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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老屋遐思

    來源:江山新聞網    作者:童超敏    時間:2019-10-16 11:10:05    「我要投稿

      我在城市流浪,回來時老屋瘦了一圈。爺爺走了,奶奶去青山秀水處陪他了,門前的溪水干了一半。屋后駝背的老樹,“頭發”散落了一地。老屋坐在原地,而屋頂的白云仍在風中奔跑。

      有時候,只要想起祖父輩,心底便會生出一股永恒的敬意。他們的一生,猶如山水一般清明簡樸,日子從兩鬢流逝卻寧靜而不乏味。比如四季的耕耘,比如年節的熱鬧,比如對家的守候,是一種樸實之上的繁華。他們的生活里,一個人可以一生只守著一片土地,一座屋子,人生的浮沉起落都可以在其間安然度過。或者半生輾轉,最終的歸宿也是家中安靜的屋舍,那歲月里日復一日老去的屋子。

      老屋“老”了,她曾經用“青春”的脊背撐起一個家,包容著幾代人的成長。祖父輩守著她生兒育女,柴米油鹽,青絲白發,見證著喜怒哀樂。叔父輩守著她成婚生子,延續春秋,接納冬夏,訴說著家長里短。我們小輩在老屋的庇護下,游戲童年,求學遠游,經歷著成長蛻變,至今未歸……

      老屋“緘默不語”,“風燭殘年”中在夕陽下緩緩回首,飄搖的身子在風中顫顫巍巍,我佇立在她的門口,一時間竟不敢輕易踏入。我怕踩到那層厚厚的封塵,驚醒沉睡的往事,讓記憶的家書突然翻飛……爺爺的遺像掛在老屋的黃墻上,他的嘴角依然掛著慈祥的微笑,仿佛多年前他安靜地坐在冬日的門口,陽光把他的白發照耀成暖色,他蒼老的雙手撥弄著的火盆,溢出來的塵埃逆著光紛飛,陪著爺爺一起執著地等待著子子孫孫歸來。奶奶的遺像也在爺爺的遺像旁邊站成了一株木棉,在老屋里共同分擔著風雨雷電、寒潮暖春,仿佛永遠分離卻又永遠相依。他們的生前身后都永遠留在了老屋里,微笑著,攙扶著,捂暖了老屋搬空之后的每一個日夜。

      如今,老屋要拆了,她從家園變成了財產被分割成4份劃給了爺爺的4個兒子。在新老交替里,她不可避免地成了已逝歲月的證詞,代表著過去發言,描述著對生活另外的設想。而我終于讀懂了魯迅在《故鄉》中開始的時候說,“老屋離我愈遠了,故鄉的山水也都漸遠離了我。”再看向老屋,老屋似乎蒙上了一種抹不開的惆悵,宛若在霧中揮手的別離。我只能透過那些舊日的門窗向時間深處窺視,但收盡眼底的也只有灰塵,不知疲倦地在光束中飛舞,隨處可見的破舊掩蓋了昨日生活的現場。

      老屋是我童年的記憶,儲存著溫馨的親情,她用蒼老而不昏花的眼睛盯著我成長的路,她用她的滄桑與偉大讓我領悟:有時候,我們要走很遠的路,才能明白,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是故鄉。

      聽過太多老屋的故事后,我們長大了,父母也老了,祖輩已作古,而青苔依然爬滿老屋舊墻,燕雀依然在老屋的房檐下春唱秋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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